對話人物
  白敏
  律師事務所合伙人,貴州省律師協會副會長兼秘書長。全國第一位擔任省級律協秘書長的職業律師。
  對話背景
  作為律師行業的自律組織,多地律協曾廣受律師們詬病,焦點主要集中在選舉不民主、會費支出不透明、服務不到位,而這些問題的根源,很多業內人士認為來自協會管理的政社不分。
  對話動機
  3月29日,貴州省第五次律師代表大會在貴陽召開。會上選舉產生了由59名理事組成的新一屆理事會。值得一提的是,59名理事全部為職業律師,這在全國省級律師協會中,還是頭一家。三個多月里,新的管理制度被建立,這被業內人士認為是在行業協會與行政機關脫鉤基礎上,律協向依法自治邁進的標誌。在十八大文件里要求加快實施政社分開的背景下,這或許可為全國多個領域行業協會的改革提供參考。
  改變
  打破12年無規章狀態
  新京報:秘書長是律協日常負責人,貴州省律協這次為什麼讓職業律師來擔任?
  白敏:貴州省律協此前的兩任會長是司法廳的副廳長兼任的,因為是兼管,所以很多事,行政機關的管理和律協的自律沒有啥區分。從2002年至今,也沒建立什麼規章制度,秘書處工作人員薪酬怎麼算、給不給加班費,都沒書面明文規定。
  十八大之後,貴州司法系統開展了關於行業協會去行政化的討論,司法廳領導很重視,希望能從律協做起。
  新京報:上任3個多月,你覺得職業律師管理律協的效果會有哪些不同?
  白敏:這3個多月,我們開了兩次常務理事會,六次會長辦公會,修改了協會章程,增加了律協專門委員會,比如律師考核委員會,財務管理委員會,按全國律協章程,這兩個委員會是必須有的。
  以前司法行政人員管理時,由於長期的工作習慣可能不會全身心為律師服務,更多是維持穩定,希望律師們別找麻煩,把他們管理成“乖孩子”。
  新京報:財務管理制度上有變化嗎?
  白敏:我們建立了新的財務制度,5000元以下的支出我簽字;5000元到2萬元會長簽字;超過5萬元要通過理事會。改變了過去財務支出一支筆的情況。
  新京報:律協被很多律師戲稱“司法廳(局)第二律管處”,尤其是會費支出和日常服務,受到很多律師質疑,此前貴州省律協也面臨同樣的問題嗎?
  白敏:不只是貴州省,這些問題在很多省份的律協都有。我們接管後賬面上就3萬4千塊錢,但這些錢還不夠還賬面上應付款。
  按理說,每年會費有260多萬,但上屆律協已經提前收了今年部分會費,今年換屆前就已經花了90多萬,四五月份,協會員工工資都推遲了半個月。
  新京報:你覺得產生透支會費現象的根源是什麼?
  白敏:拿會費來說,律師入會不是申請的,拿到律師執業證自動入會,是帶有強制性的,交會費,律師就有權利瞭解錢花哪了。按章程說每年協會要在常務理事會上做財務報告,事實上也做,但那報告就給你幾個大項,設備維修多少錢,租房多少錢,接待多少錢,不具體。
  選舉
  理事會不是富人的朋友圈
  新京報:如果協會還是由原有行政人員管理,解決這些問題會有阻力嗎?
  白敏:關鍵是沒動力。在老觀念里,很多事情沒必要報告,定了就定了,比如說過年過節拜年就拜了,送禮就送了,不需要講。當然八項規定出台後,這方面開支非常少了。
  新京報:理事會成員是怎樣產生的?直選?差額?由誰來選?
  白敏:59個理事名額,根據不同地區從業律師人數按比例分配,然後由律師代表投票選舉,律師代表也是按比例分配。律師代表選理事投票時,上面會有候選人的名字,最後按照票數多少排序。
  新京報:不是每個律師都瞭解候選人。你會如何讓大家瞭解你?
  白敏:我做職業律師很多年了,每年實習律師培訓我會給他們上課,另外我原來也是省律協“勞動、環境、知識產權、行政專業委員會”的主任,在貴州做了很多環保公益的事,社會評價比較正面,積累了些無形資產。
  新京報:律師行業有種聲音,協會獨立性主要體現在選舉的自主性上,呼籲直選,你認為現實嗎?
  白敏:我覺得全部直選也不現實。比如說貴州有3000多律師,讓這些律師推一個會長真不好推,各地州的律師分散在各地,讓遵義的去推貴陽的?如果遵義推遵義的,黔西南推黔西南的,就亂套了,技術上不好實現,不過在基層可以嘗試。
  新京報:這樣又會有質疑,說律協理事會是富人的朋友圈。
  白敏:不是。我們有個常務理事,掙錢很少,但做公益特別多,我們常務理事有25個,好幾個都是不掙什麼錢的。相反有很多掙錢的律師沒進律協,不想管這攤事,覺得影響掙錢。
  反應
  “與司法廳不存在利益輸送”
  新京報:律協改革從醞釀到實施,有阻力嗎?有沒有官員反對?
  白敏:應該是有。其實相比阻力來說,更多的是擔憂。選舉前一天還有領導擔心,一是擔心我們都是職業律師,都要找錢吃飯的,會不會全心全意來做;二是律師都散兵游勇,沒管理經驗,來了能不能管好。
  新京報:改選是不是意味著司法廳要放棄一些利益?
  白敏:其實我覺得沒有。因為這些年律協和司法廳的經濟往來非常少,早就分開辦公了,不用向司法廳輸送利益。
  新京報:現在你們怎麼定位律協和司法廳的關係?
  白敏:司法廳對我們監督和指導,但不是領導;律協也有黨委,黨委班子和理事班子有交叉,書記是原來分管我們的副廳長。司法廳的領導也很開明,不會插手律協的業務。
  新京報:律師們對於這次改選有什麼反響?
  白敏:其實到去年底,貴州省職業律師是3011人。有人不理解,覺得做律師好好的,做那個幹嗎;還有的比較激烈,就會說這是要撈名撈利,不相信你會有什麼公益心。當然也有支持的。
  新京報:在一些同行看來,律協管理律協更容易獲得經濟利益,這方面如何約束?
  白敏:不是說律協本身有多少錢,而是擔心通過在律協任職的身份,在外面獲利。我覺得律協的人,不要用這個身份去談業務,所以我們律協的人,名片上的身份都是分開的,不要在一張名片上說我一會是這個,一會是那個,跟當事人談事,不用介紹在律協的身份,和業務沒關係。這不是制度範疇,而是職業倫理了。
  前景
  解決行業協會管理政社分開
  新京報:這次改選的變化,能看成是律協自治嗎?
  白敏:是。律協定位本身就是行業自治組織。
  新京報:行業協會作為從業者的服務組織,其獨立性應該如何強化和體現?
  白敏:在代表大會上會長也說過,怎麼將行業管理和行政管理結合起來,關鍵還是行業協會管理去行政化。比如對律師的管理應由律協進行,司法廳對違紀律師的處理,也會聽協會的意見。
  新京報:今後在監督和透明機制上準備怎麼做?
  白敏:現在協會的制度章程已經確定了,財務公開最重要,每季度的支出要報告財務委員會,以後還要在網站上公開,我希望協會財務像公益組織一樣,曬信息,讓全省的律師都看得到,才能讓人心服口服。
  新京報:你覺得自己在這個職位上,和司法行政人員比,優勢是什麼?
  白敏:我曾在貴州省司法廳工作7年,又是省政府法律專家團成員,也做過秘書文員,優勢是更知道律師怎麼想,知道這份職業的發展方向,更懂業務,也知道怎麼和政府部門打交道,另外我在金融企業待過,懂財務會看資產負債表;劣勢是人家搞行政管理是專職的,我們等於兼職,乾滿一屆4年,再回到本行會接不上,客戶也會流失。
  新京報:作為省級律協第一位職業律師秘書長,你的同行如何評價你的表現?
  白敏:我還沒聽說,也沒去打聽。不過協會裡的工作人員,覺得現在的運轉更正規,理事、常務理事也覺得現在更透明瞭。至於對我個人表現的評價,好或不好對我的影響不太大。
  新京報:上任這段時間,你給自己的工作打多少分?
  白敏:80分吧,很多想做的能做到,比如制定的行政管理、印章管理、車輛管理等制度,但還可以做得更好,還有顧此失彼的時候。
  新京報記者 賈鵬 實習生 曹憶蕾 北京報道
  本版攝影/新京報記者 王貴彬  (原標題:“不以律協之名獲利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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